拂落心上花

上流圈流传着一句话，顾闻川是赵雨瓷的专属恋爱脑。
十八岁，她被校长骚扰，他冲进办公室一拳打断对方鼻梁，险些被开除学籍。
二十岁，她做兼职被阔太名媛为难，他白手起家，只用三年，就把她捧上南城首富太太的位置。
二十三岁，她胃口不好，他把所有亿万级项目全推了，挽起衬衫为她定制专属养胃食谱。
二十八岁，她随口说了句想看烟花，他包下全城最高的楼，让整片夜空为她绽放。
烟花最绚烂的那一刻，顾闻川低头吻住她的唇，温柔缱绻。
赵雨瓷闭着眼，以为这就是永恒。
直到他在她耳边轻声说：“雨瓷，我变心了，有更喜欢的人了。”
赵雨瓷以为自己听错了。
她甚至笑了一下，抬手去摸他的额头：“顾闻川，你喝多了？”
顾闻川握住她的手腕，轻轻放下来。
他的眼睛很清澈，清澈到能映出她逐渐僵硬的表情。
“我没喝酒，也没在和你开玩笑。”他说，“本来想让你自己发现的，但是雨瓷，你实在太迟钝了。”
“那个人叫乔梨，是我巡视酒店时遇到的服务员。她在餐厅被客人刁难，蹲在地上捡碎盘子，手都在抖，我看了一眼就走不动路了。”
他的语气很平静，甚至带着一点无奈的笑意。
“那天是情人节，你还记得吗？我回来要了你很多次。其实那时候，我心里想的全是她。”
赵雨瓷的手开始发抖。
“我想保护她，想得到她。”顾闻川继续说，“这段时间，每个不在你身边的日子，我都在追她。你生理期痛，我说在开会回不来，其实在等她下班，请她吃烛光晚餐。你出车祸，我说在谈收购，其实在帮她搬家。”
“你生日那天，我说临时出差，其实陪她去了医院。她胃疼，我在急诊室外守了一夜。”
赵雨瓷声音发颤：“顾闻川……你开玩笑的对不对？这个玩笑不好笑……”
“你知道的，我追你的时候，从来不想藏着。”顾闻川看着她，眼神温柔得残忍，“追她也是。这段时间我露了很多破绽，但你一直没发现。雨瓷，你太相信我了。”
“我只能直接告诉你。”
他伸手，替她擦掉不知什么时候流下来的眼泪。
“我以前真的很爱你。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，那种爱就淡了。有时候我甚至觉得，如果早一点遇到她，我不会选择追你。”
“她好像才是我的灵魂伴侣。”
赵雨瓷浑身僵住。
她陪他十年，从校服到婚纱，从出租屋到南城最贵的江景大平层。
最后换来一句，另一个女人，才是他的灵魂伴侣？！
“你放心，”他低头看她，她浑身颤抖，脸色煞白，可他眼里却再也没有了心疼，“毕竟我们这么多年感情。我知道你很爱我，完全离不开我，所以顾太太的身份我留给你。你要的体面，我也给你。”
“但你以后别欺负她。从始至终，都是我对她动的心，她一点错也没有。”
“好了，纪念日我也陪你过完了。我该去找她了。”
说完，他转身就走，步伐沉稳，没有丝毫犹豫，将她和这片曾经属于他们的绚烂夜景，一同抛弃在身后。
江风从落地窗的缝隙灌进来，吹得赵雨瓷单薄的裙摆微微扬起，带来刺骨的凉意。
她低头，看着无名指上那枚钻戒。
那时他们在出租屋里分吃一碗泡面，他单膝跪地，戒指是从夜市淘来的银戒，三十九块九。
他说，雨瓷，等我有钱了，给你换全城最大的钻。
后来他确实换了，鸽子蛋般的大小，价值连城。
可人也换了。
赵雨瓷慢慢蹲下身，抱住自己的膝盖。无声的呜咽哽在喉咙里，脑子里像有台老旧放映机，卡带似的，一帧一帧地闪。
是十八岁的顾闻川。她哭着跑回教室，说校长摸她腰。他二话没说冲进办公楼，玻璃碎了一地，那个秃顶男人满脸血倒在地上。他被处分那天，在校门口等她，笑着说，值了。
是二十岁的顾闻川。她在会所做兼职，被阔太泼了一身红酒。他骑电动车来接她，把外套披在她身上，说，雨瓷，再等我两年，我让你再也不用看任何人脸色。
是二十二岁的顾闻川。她胃病住院，他把公司刚融到的第一笔资金全押进项目，人却守在她病床边熬了三个通宵。护士以为他是无业游民，他说对，我就是专门伺候她的。
是二十五岁的顾闻川。婚礼上他念誓词，念到一半突然哽咽。底下宾客都在笑，说他一个大总裁怎么这么没出息。他说，因为我等这一天等了七年。
赵雨瓷站起身，腿软了一下，不得不扶住冰冷的墙壁。
她摸出手机，点开顾闻川的对话框，上一条消息还是昨天，他问她晚饭想吃什么，她说没胃口，他说那回来给你熬粥。
她打字：你刚才说的，是开玩笑的对不对？
删掉。
又打：我不信。
删掉。
她颤抖着手指，打出一行字：顾闻川，你说过，会爱我一辈子！
消息发出去，石沉大海。
那个置顶的联系人，再也没有回应。
接下来的日子，赵雨瓷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过来的。
有关顾闻川的新闻铺天盖地，像钝刀割肉般凌迟着她的心。
顾氏总裁深夜陪神秘女子用餐，体贴布菜，温柔备至。
顾氏总裁包下整座剧院，只为陪神秘女子看经典戏剧重映。
顾氏总裁豪掷千万拍下粉钻，疑似新欢近在咫尺。
评论区有人说：顾太太呢？
有人笑：顾太太？谁还记得顾太太？
赵雨瓷一条条刷过去，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，每一次跳动都牵扯着早已千疮百孔的神经
他们说好要陪对方一辈子，可如今变成了，谁还记得顾太太。
手机响的时候，赵雨瓷正对着衣柜发呆。
来电显示是医院。
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她，她接起电话，那头护士的声音焦急得变了调：“顾太太！你快来医院！顾先生突然带人过来，非要抽您妹妹的血！可您妹妹是植物人，全靠仪器吊着一口气，这时候抽血是要她的命啊！我们拦不住……”
赵雨瓷脑子里嗡的一声。
雨薇。
她的妹妹，十八岁那年出了车祸，成了植物人，在床上躺了整整七年。
这七年，是顾闻川一直陪着她，出钱维持ICU高昂的费用，请最好的专家会诊，每年都会去病房坐一会儿，握着她的手说：“雨薇，快醒过来吧，你姐姐很想你。”
可现在，这个曾将雨薇视作亲妹妹的男人，要抽她的血？
她用最快的速度赶到了医院。
刚过去，就看见几个护士围在妹妹的病房门口，推车上有采血器具，针管在灯光下泛着冷芒。
“住手！”赵雨瓷冲过去，一把推开护士的手，挡在病床前。
病床上的妹妹安静地躺着，脸白得像纸，呼吸机规律地起伏，她已经这样躺了七年，瘦成一把骨头，血管细得像蛛丝。
顾闻川站在床尾，他今天穿一身黑色大衣，身形挺拔，像从前每个出现在她面前的时刻一样好看。
可那目光，再也不是看向她的了。
赵雨瓷胸口剧烈起伏，声音因极度的愤怒而颤抖：“顾闻川……你要做什么？”
顾闻川看她一眼：“乔梨从楼梯上摔下来，大出血。她的血型很罕见，血库告急。你妹妹，正好是这个血型。”
赵雨瓷怔在原地，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。
来时的路上她想过很多种可能。
以为妹妹病情恶化，以为出了医疗事故，甚至以为顾闻川要放弃支付妹妹的治疗费。
却唯独没想过，是为了那个女人！